女孩叼着白色的塑料勺，小舌头在干干净净的勺子上舔来舔去，还在似乎回忆着刚才的味道。
“真的好贵啊，为什么这么一点就要卖这么贵？太坑了吧！”墨雨兰心疼的捏了捏她瘪瘪的钱包又嘟囔了一句。
“唠叨了了三遍了，自己刚刚要吵着吃哈根达斯...”
“你也是！一个大男人，出门居然不帮女人付钱，算什么英雄好汉？”
“首先我又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其次你这毛丫头也算不上什么女人，你看看我，不是失业了么，哪还有什么钱啊？”
“迅哥儿，你阔了。”
“我才没有阔哩，我还需把你卖了，可惜怕是卖不出去。”
“啊呀啊呀，愈是有钱，便愈是一毫不肯放松，愈是一毫不肯放松便愈是有钱。”
苏秦天心说：你是假的土妞吧？为什么每次玩鲁迅的梗能玩得这么溜？
玩鲁迅的梗和我周树人有什么关系？
两人就这样挤着一把雨伞在漫天细雨中漫步，一边走一边互相吐槽，在这之前苏晴天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有吐槽这神奇能力，现在居然还能和墨雨兰保持均势，要是有个电灯泡在一定会觉得他俩在这说相声。
有时墨雨兰会盯着他，他也用过眼角的余光去注意她，但是苏晴天惊讶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懂这土妹子的眼神。墨色的瞳仁中似乎有一丝悲伤，有一丝期许？或是说一丝惊讶？还有更多他根本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和平时的土妹子完全不一样。这些眼神混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他完全不懂的东西，感到些许莫名的烦躁，墨雨兰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
这里是商业区，苏晴天觉得女孩最喜欢去的地方无非就是商业区了吧？巨大的商场，衣服鞋子和小饰品什么的...就算什么也不买女孩们也会乐此不疲的逛来逛去。事实上墨雨兰也确实逛得挺开心，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的，似乎一切都很新奇。
他忽然怀疑这孩子并不是从某个乡下跑过来的，而是从山里的某颗灵石里蹦出来的，来渝山是为了找一个和尚去印度公款旅游，当然还要带上一头猪人还有一个水怪。
时代天街中有一块还算大的广场，此时广场上立着一棵绿色的高大圣诞树。圣诞树的一旁是一些还未来得及装上去的彩灯、电缆和一些装饰用的巨大礼品盒。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诞树么？哇！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墨雨兰指着还未完工的圣诞树拉着他往前。苏晴天这才想起还有大概半个月就是圣诞节了，怪不得最近又能在玻璃橱窗上看见那个，半夜往别人袜子里偷偷塞礼物的老头。
只是城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没有烟囱，他要爬烟囱怕不是得一头栽到工厂的大锅炉里。不禁开始担心圣诞老头的安全问题。
“原来是塑料做的啊...”墨雨兰摸了摸圣诞树的叶子有些沮丧的说。不过她的兴趣似乎还没有消散，她又跑到一旁试图拆开一个个半人高的礼物盒......
“你喜欢圣诞树？”
“嗯，不过准确来说是喜欢圣诞节、平安夜。你喜欢圣诞节么？”
“我？一般吧...不算讨厌就是。”
苏晴天回忆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圣诞节，唯一能感受到的就算当年班上的情侣把圣诞节活生生的过成了情人节虐狗节，当然那群没羞没臊的情侣什么节都能变成情人节。
托他们的福每年平安夜狗粮都吃得不少，没让苏晴天给饿着。
况且他在圣诞节也从来没收到过什么来自极地的老头所送的礼物，大概是因为房子没烟囱玻璃窗又太小了，老头的大屁股卡住了进不来吧。
墨雨兰在圣诞树前缓缓旋转着，她的脚步身姿很奇异，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拿着！”
苏晴天接过雨伞，在细雨中女孩舞动的身姿像是一只从树上蹦下来的圣诞小精灵，又像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在主持什么盛大的祭典。他必须承认跳起舞来的墨雨兰看起来很漂亮，漂亮得让他有些心动。
当然如果她没有把唱圣诞歌唱成青藏高原的调子就更完美了...
只是哪怕是陪着跑了调的歌曲，她的舞蹈也依旧足够引人注目。这里人流量不算小，不一会便有不少人和苏晴天一样站在雨中被墨雨兰的身姿给迷住了，只是她本人似乎跳得太过忘我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焦点。
“诶！妹子跳的好！”
“哎呦！人又长得漂亮舞也跳的好!”
周围时不时传来喝彩的声音，当然对于她的歌喉大家都很识相的闭口不提了。
一曲终，他将雨伞递了了过去，墨雨兰胡乱擦了擦头发，几缕发丝湿嗒嗒的贴在额头上。这支舞如灰姑娘的水晶鞋，跳完舞她又变回那个傻里傻气的土妞了，俗话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可她这会连发型也维持不了。
她没有接过雨伞，苏晴天只好帮她打着，只是这雨伞着实是有点小了，搞得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感到自己背后一阵恶寒，他回头一看，周围的大叔大妈们都传来赞许的目光，而年轻一点的小伙子们则是有些嫉妒的目光，而那些年轻女孩就更加诡异了！那嫉妒的目光竟然是投向墨雨兰的！
合着都把自己当成这土妞的男朋友了吧？
“你有什么想要的圣诞礼物么？”
“诶？你难道要送我？很上道嘛，老铁！”
本来是真的准备给她的，不过听见墨雨兰这么一说，瞬间没有了给她买礼物的兴趣。
“不，我觉得圣诞老人没准觉得你怪可怜的就给你了。”
“圣诞老人吗?嗯...我想圣诞老人应该挺有钱。那...我就要5杯哈根达斯，不我要十杯好了！嘿嘿!”
“恩？哈根达斯？你就要这个？”
“唔，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多要一点，要是有吃不完的冰淇淋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了。”
土妞还是傻傻的笑着，而他的心脏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过，要是平安夜那天晚上也能来这里玩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圣诞树要盖着大雪才好看啊，笨！”
“我是问你平安夜不能出来么？你不是自由的小天使想去那儿就去那儿么？”
墨雨兰的头垂了下去:“有不少的原因，有好多事情，不过应该没机会了。”
说罢她又抬起头，仰望圣诞树梢的那颗金黄色的星星，始终不让苏晴天看见自己的脸。
她大概很想来看圣诞树吧？苏晴天猜测这少女的心思。他觉得好奇怪，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她无奈的样子可怜的样子心里都挺难受，心底仿佛有一股滚热的血上涌，冲进大脑。忽然觉得这个喜欢吃冰淇淋的笨女孩，吃几个冰淇淋就能感到幸福的笨女孩是如此的楚楚可怜，苏晴天觉得自己必须得帮助她！
“要不...到时候我帮你来吧。”
“诶？”
墨雨兰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惊愕。
“我说，要不要到时候我帮你来看圣诞树。”
墨雨兰看了看苏晴天，她这一看苏晴天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但是她目光又转回了圣诞树深深的思考着什么。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苏晴天只是看着她，她又望着圣诞树。而圣诞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两人。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你真的，要来帮我么？”
“嗯！一定！”
“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说了，到时候无论怎样都不许反悔，不许逃跑！”
直到这句话从墨雨兰嘴中钻出他心里的石头才重重的落到地上，他是个脸皮薄的人，特别是对女孩，说了这样的话要是对方拒绝了他感觉自己就会尴尬致死了。
“你到时候就算是撞破铁壁也要来，就像至尊宝踏着七色彩云一样救紫霞一样！”
哇，你知不知道至尊宝为什么要踏着七色彩云啊救紫霞啊？他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别乱说啊！苏晴天默默吐槽。
“算了，我不是什么至尊宝，齐天大圣。我一只程序猿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公交车来救你吧，希望到时候我能赶上末班车。不过感觉你的故事更像是莴苣姑娘。”
“坐公交有点low啊...不过你能来就行。”
“但是有一点，我先说清楚啊！”
苏晴天伸出右手，细微的雨丝落入他手中，纷纷化为小小的水珠。
“渝山市冬天可很少下雪啊....”
墨雨兰微微一笑，取过他手中的雨伞，踮起脚尖给他遮上，而苏晴天的双手不自觉的扶住她的细腰。
“放心吧，只要你平安夜来，就一定会有漫天大雪。”
她笑容是那么美丽，像是午后的阳光一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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